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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洞的“励志”忘了什么前提
发表时间:2011-07-06   来源:文汇报

  年轻人有理想当然是好事,这个时代太缺少理想主义了。然而,许多面临就业的毕业生,常常把“理想”混同于梦想。如果要给毕业生一点实质性的帮助,就应该帮他在社会中寻找合适的舞台和适合他扮演的角色,这就要对周边的环境和他的兴趣、能力做具体的分析,提出切实的建议 

  又到了毕业生告别母校的时候,当老师的对他们说点啥好呢?

  从纽约回来之前,美国大学的毕业典礼此伏彼起,回来后又正赶上中国的毕业典礼,耳边都是对毕业生的祝福。说来也怪,社会制度和价值观很不相同的两个国家,这时候却常有一种十分相似的“理想主义”话语:追随你的梦想,坚持你的理想,你一定会成功!这个听起来十分自我的美国式口号,在中国也流行好些年了。 

  “别光想你自己” 

  《纽约时报》专栏作家戴维·布鲁克斯却唱起反调:“追随自己的梦”这个“美国学问的主旋律”在任何方面都是在误导年轻人!那篇文章的题目就叫《别光想你自己》(2011年5月30日)。有趣的是,政见相反的美国两大党在这一点上很是一致,都迷信个人主义的力量——民主党特爱讲个人的政治权利,共和党特爱讲个人的经济权利,都忽略了人的自我设计和成功的必要前提:认识社会环境和社会需要。自我中心、无视社会的空洞“励志”忘了这个前提,会让天真的年轻人在现实生活中大失所望。 

  如今大家真是和世界接轨了,毕业生的处境和美国十分相像——如果不说更困难的话。大学扩招的效果正接近峰值,找工作越来越难,“被就业”和“自创业”让人发懵,“潜规则”和“明申请”何去何从?在这种情况下,什么样的临别赠言能对毕业生有点实际意义? 

  我选择不给毕业生任何笼统的赠言,那太容易滑进空洞“励志”的陷阱——不是“追随梦想、有志竟成”之类的空话,就是“海阔天空、鱼跃鸟飞”之类的套话;还有一种“不当贪官、不做假账”之类的警告,也未必真有效。如果要给毕业生一点实质性的帮助,就应该帮他在社会中寻找合适的舞台和适合他扮演的角色,这就要对周边的环境和他的兴趣、能力做具体的分析,提出切实的建议。 

  那真是“你的理想”吗

  年轻人有理想当然是好事,这个时代太缺少理想主义了。然而,许多面临就业的毕业生,常常把“理想”混同于梦想,譬如学了艺术就想拍大片演一号,哪怕漂它多少年也无所谓,这样的“理想”要不要鼓励呢? 

  那要看和你谈话的是个什么样的人。真有潜力的人才当然应该鼓励,即便他要坐上一阵冷板凳——在此期间社会应该给他们提供支撑;但这样的人才一定是很少的,大多数人应有自知之明,去寻找社会更需要、自己也更能做好的角色。对学艺术的来说,稳定的专业职位肯定大大少于毕业生的人数,但这并不说明他们学的就没用了。按传统的说法,绝大多数艺术专业大学生只有“改行”才能谋生;其实,他们可以在专业艺术和其他行业的结合部找到舞台,如画画的搞实用设计,弹琴的当老师或音乐治疗师,演戏的做主持、培训、推销等社会表演,艺术的多面手最适合组织社区学问活动,那是少数在国际上打得响的中国品牌之一,还是政府给的“铁饭碗”。 

  对于那些一心要在大城市蜗居下去,特别是希冀从逼仄的公务员阶梯爬上去的毕业生,我会问一句,那真是“你的理想”吗?还是周围的人都在说这么好?与其窝囊地挤在罐头里做“凤尾”,何不去能给你更大天地的地方当“鸡首”?对于那些才气和心气更高的毕业生,我会说,忘了那“迷你”饭碗,学学当年略萨打七份工的劲头,只有在亲身体验、认识了真实的社会以后,你才会在“灯火阑珊处”发现并实现那个“众里寻他千百度”的“他”——你真正的理想。(孙惠柱 上海戏剧学院副院长、教授)

责任编辑:李向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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